新西兰公园志愿园艺活动

第一次活动:(2026-08-29,新西兰惠灵顿 Wadestown Queens Park)

Peter Steel 是我在 Mary Potter Hospice 的同事 Julia 的父亲,当我在上班的时候和大家提起,因我自小就住在公寓里,从未做过园艺。我想学园艺,然后同时 Heather 邀请我去她家,帮助清理她的大花园,我答应了。而 Julia 听到了则告诉我她爸爸组织了一个公园志愿劳动的公益组织。一天,Peter 发邮件给我,欢迎我加入他们一月一度的社区活动日。在邮件里他附上了一个网站链接,在那里我看到了这个社区活动的来龙去脉。

皇后公园志愿劳动日|社区招募简报:一颗被遗忘的瑰宝,该让它重焕生机了
皇后公园是索恩登历史最悠久的公园,1897 年为纪念维多利亚女王钻石禧庆典而命名,已走过 120 多年。可过去二三十年,它逐渐被荒废:缺少标识、杂草蔓延、步道昏暗、鲜有人至。市议会仅维持最低限度养护。Thornton 松登居民协会正与惠灵顿市议会携手,推动皇后公园的修复重生。希望把这片家门口的绿地,恢复成大家能用、能享的社区公共资产。

志愿劳动日,我们在做什么
日期:每月一场,具体安排见下
时间:上午 10:00–12:00(视天气,遇恶劣天气可能改期)
地点:通常在公园街台阶顶端附近集合,欢迎随时加入
内容:植树、除草、捡拾垃圾、清理步道、修剪杂草,主要任务包括铲除吊竹梅等入侵杂草
已完成:公园街台阶北侧草坪下缘杂草清除、草坪上沿步道修整、格兰特路旁原草坪区域清理。
大量工作待完成:捡拾垃圾、修剪侵占步道的林下植被,继续清理原本是草坪、现已长满吊竹梅和其他杂草的地块。

2026 年活动安排:
8 月 29 日(周六)
9 月 27 日(周日)
10 月 31 日(周六)
11 月 22 日(周日)
12 月 12 日(周六)
如遇恶劣天气,可能提前一天或顺延至次日 / 下周末举办。欢迎每一位关心公园的人无需报名,直接到场即可。
联系:Peter Steel

这活动太有意思了,一般来说公园都是市政厅维护的,为何会有志愿者去公园除草、种植呢?加上我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历,我想去学习如何从事园艺工作。

新西兰的园艺非常发达,无论在南岛和北岛自驾的时候,我经常为路边、山边、河边、屋子边人工种植植物的多样性而赞叹不已。似乎这些欧洲定居者的祖先从欧洲移居到新西兰的时候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植物。我又想到了李光耀,新加坡成为花园城市的很重要的原因是新加坡从世界各地引入适合新加坡的植物,先在植物园里培养,发现合适的就开始在城市不同的位置推广。有没有可能李光耀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学到了英国人在园艺方面的天赋?

无论如何,向新西兰人学习园艺一定错不了。我毫不犹豫地报名成为了皇后公园的志愿者。

2026 年 8 月 29 日,周六的早上我来到了皇后公园,来到公园我才发现这里居然是 2024 和 2025 年我们刚来惠灵顿的时候住的 Wadestown 小镇的山脚,这里我们每天下山的时候都经过,但从未注意过。见到了 Peter,他向我介绍了在现场的各位志愿者并告诉我皇后公园之友这个志愿者组织的来龙去脉:

原来皇后公园建成已有 129 年,是 1897 年,惠灵顿市议会将这座公园命名为皇后公园,以此纪念维多利亚女王的钻石禧年,这也是惠灵顿市中心周边三座专为欧洲定居者修建的漫步公园之一。这类公园在英国殖民地时期世界各地都很常见:经过景观造景,栽种外来树种,供人们身着维多利亚时代束缚感十足的服饰漫步休憩。

如今,这座公园的边界已经不太容易辨认。这片区域自古以来就一直有人活动。通往我们之前住的房子的 Wadestown Road 在 1841 年之前就已投入使用,也是 Pipitea 要塞向北延伸的毛利古道。城市开发早期,路边上的一处泉眼是当时少数可靠的洁净水源之一,也正是这处水源吸引居民定居于此。

因为市政厅经费的问题,逐步不再维护这个公园,只在树木枯死后锯掉,半年做一次修剪而已。2017 年,Peter 倡议成立皇后公园之友组织,情况逐步好转。主要依靠每月举办的志愿劳作日,清理林下杂草、重新补种;因为居民的投入,近期也得到了市议会的支持。议会出资编制了公园发展规划,投入工程:移除多棵枯树、濒死树木以及不适宜留存的树种。

志愿小组有个很有意思的特点:大约一半成员住在公寓或联排住宅,自家花园很小甚至没有花园。他们乐于在皇后公园劳作,借此和土地建立联结。这或许是一种新模式,能让市中心居民参与惠灵顿绿地管护。

同时,志愿者在劳作的间隙也带来饼干、咖啡作为茶点和社交活动。

本次是我参与的公园园艺志愿者现场活动,Peter 是志愿活动组织者,一个月一次。而 Susan、Gary 都是固定周六到场的志愿者,其中 Gary 向我输出了最多园艺实操、场地背景相关信息,现场还有多名新老志愿者,包含新人见面分工、除草实操教学、植物栽种实操、公园现状与长期规划讨论几个部分。

1- 现场大家互相做自我介绍。Peter 作为组织者介绍团队基本情况:Richard 是团队主席,通过每月的邮件联络大家,团队成员长期都在学习园艺,也会不断在实践里积累失败经验。

2- Peter 说明团队过往经历:8 年前这片区域杂草丛生,只有草坪,几乎没有种植;经过志愿者慢慢改造,现在有经费(来自他们后来找到的一个 Trust)采购植株,秋冬会栽种新植物,持续扩大园区种植面积。他还提到曾经发生过晨间茶点被盗的情况,所以茶点物品不会随意放置,现场尽量保持有人值守。

3- Peter 会按照个人喜好分配园艺工作:可以做砍伐清理、拔杂草等不同类型活计,建议新人多尝试不同工作内容。我一开始被安排先体验除草工作,我不记得上一次除草在什么时候,也许在小学的时候?Gary 和其他老志愿者给我演示除草完整实操,重新开始学习除草,一开始都分不清楚哪些是杂草,哪些不该拔,做着做着还是很有趣的:

4- 之后 Gary 向我介绍栽种新的植物的实操、土壤知识讲解

a. 土壤知识:表层深色的表土质量最好,含有小虫、生物;下层多为黏土,不利于植物生长。挖土遇到黏土时,不要直接把黏土回填,要回填优质表土,必要时从别处调取表土。

b. 盆栽苗下地栽种要点:

5- 植物生长特性:这批是冬季开花植物,夏季会枯萎,依靠风力传播种子,未来会自然扩散繁衍.栽种时近距离排布是为了视觉景观效果。

6- 现场环境现实困难:公园里大树极多,地下到处都是树根,挖坑、栽种经常会遇到树根阻碍。

7- 园区趣味改造:利用砍伐留下的原木树桩做景观,做成鳄鱼、河马的造型,给儿童带来想象空间,不用额外购买大量植物。这里原先灌木杂乱,志愿者逐步清理改造,坡地利用树根固定植株。

有趣的现场我看到有一只鸟会跟着志愿者干活,我们挖土翻出虫子,它就过来觅食,很聪明的鸟儿。

到了 11 点是茶点时间,Peter 已经准备好咖啡、茶和饼干,招呼大家过来品尝茶点,我们在一起边吃边聊。原来这个志愿园艺项目不只是改造公园,也是邻里社交纽带,帮助居住在城市里的本地人、新居民互相认识,提升对周边环境的感知,构建社区联结。

这真的是有意思的志愿活动。

在茶点期间大家还向我介绍去这里的现状:公园实际面积比很多人想象更大,向山谷后方延伸;山谷顶部曾经有台阶、扶手,现在荒废,常有青少年在此活动,还有一片橡树林地。部分老旧设施状态堪忧,需要维护。经过 10 多年志愿者改造,园区种植内容已经很丰富,但随之而来维护压力变大,急需一份正式总体规划(master plan)。居民协会网站上能看到早期概念方案,设想打造可供儿童玩耍的自然风游乐设施,但概念落地需要资金支持。现阶段志愿者们认为,优先要把现有植物根基养护稳固再去讨论其它工作。

园内的树木园区域原先老树茂密、存在安全隐患,经过改造清理,空间被打开。项目可以申请公园建设相关基金,但资金获取存在难度。

整体改造是循序渐进,一次只推进一小块区域,很难一次性完工,这大概就是这个志愿者园艺劳动活动的意义所在吧。本次活动我学到了很多新东西:Gary 给我输出大量土壤、栽种、除草的实用园艺知识;Peter 负责组织协调新人、项目整体介绍;Susan、Gary 作为每周六固定出勤的骨干志愿者参与劳动。Queens Park 依靠志愿者义务劳动慢慢改造,同时面临维护人手、经费的现实约束,既是园艺劳动,也是社区社交活动。

第二次活动:Queens Park 公园志愿园艺活动

(2026-09-05,新西兰惠灵顿)

本次周六志愿活动,现场主要骨干志愿者为 Susan、Gary。他们四年前加入这个志愿者园艺活动,Gary 觉得公园里要做的事太多了,如果是一月一次根本来不及做,效果也不好,有时好不容易一月一次,遇上不好的天气。于是他和 Susan 商量,莫不如一周来一次,这样时间短了也可以更好地照应这个公园,而且再也不需要日历上记住到底要哪一天要来,只要每周六早上变成固定的活动就行了,于是就这样他们过去四年,每周六早上都来一直到下午 1 点。

组织者 Peter 并未到场,另一个 Suzanne 也加入参与了本次志愿(两人因为筹集资金等方面有不同的看法 Suzanne 来的时候避免遇到 Peter)。一到现场 Susan 给我们布置任务,今天我的核心任务是配合 Gary 完成一株长势衰败树苗的移植工作,实操劳作间隙 Gary 分享了他三次前往中国的旅行经历;移植过程中关于植物生存的对话,加上观察志愿者团队内部的人际矛盾,让我联想到自己创办读书会最终退出的亲身经历,产生不少关于社区组织运营的反思。

一、园艺实操:衰败树苗移植全过程给我带来的深度思考:

1. 起苗:按照 Susan 的要求,将一棵状态不佳、濒临枯死的树苗连根拔起。要求是完整从土中挖出,尽可能保全她的根系,为后续移栽做准备。我拿了一把铲子在距离树苗四周大概 10-15cm 的地方挖出一个正方形的坑,然后一路深挖下去,目标是把整个树苗的根茎都完整挖出来,要防止挖得太浅以至于失去部分根茎。第一次这么做,有点不安,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根茎的底部在哪里?挖着挖着,我感觉到了,如果从底部挖起时感觉有黏连着的阻力的时候说明挖到根了,挖的孔还不够深,如果挖下去感觉就是泥土的阻力(你会感受到什么是泥土的阻力),那基本上就可以整个挖出来了。这棵树苗并不大,根据表面上看到的树苗尺寸,我估摸了底下的根茎的深度,成功地找到了底,将整棵树苗带着泥土挖出来,注意这是要保留着这些泥土,尽量不要弄散根部的原生土壤,带着这些泥土迁移就像给猫咪搬家一样,把猫咪原来用的猫砂也带上,这样树苗迁到别的土地上就容易存活。

2. 选址挖坑的教学(Gary 主导)

3. 定植栽种:找到合适空位之后,清理周边碍事老根,挖好树坑,将树苗放入新坑中,保持树干直立,确保根颈(新土和旧土在树干上的交界处)与地面高度一致。用原土回填树坑,尤其是要保留黑色的泥土,这是最肥沃的泥土。每填一部分轻轻压实,避免根系直接接触到底肥夯实,之后浇水,帮助根系与土壤紧密结合。而这里没有自来水,Gary 就从他平时从家里带来的空牛奶瓶积累的水来浇灌。最后,完成移植。

后来,我去网上找资料发现 Gary 少做了一步,而且这一步很关键:

这关键的一步是:在树苗表面铺上一层护根的覆盖物(如树皮或堆肥),但要和树干保持几英寸距离。当我去了解为什么的时候发现,原来如此:这个护根的覆盖英文叫 Mulch,我在活动现场一直听到他们在说 Mulch 但我一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对了,在种植的过程中,我听他们讲英语突然发现自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有时像是天书一样,我发现英语里用在植物方面的词汇要远远超过中文,或者说我在这方面的中文词汇本身就很少以至于影响了我的理解。我发现 Gary, Susan 也就是四年前开始种植,但他们能够轻易地给各种杂草分类,并介绍这些杂草来自于哪里,是早期的殖民者从英国带来的,是本地的还是从南美洲带来的。杂草对我来说是无用之物,我为何要费心去了解它们呢?我转念想到,在户外种植最让人烦恼的事情之一就是杂草,如果不弄清楚杂草,如何能够更好地除掉那些杂草呢?

为了抑制一些刚除掉的杂草地再次长草需要用上 Mulch(护根物),因为一些草的根系非常发达,看似已经除掉草了,过不久又疯长起来。他们有时用非常简单的方法:直接把纸板覆盖在除完草的表面,这样在冬季和初春植物生长的关键期杂草就被抑制生长了,然后到了冬季快结束的时候种上要种的植物。我去找 Mulch 的中文解释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在中文世界里的确没有一个常用的对应词汇,我们一般称之为“护根物”或“覆盖物”,Mulch 这个英语词汇既做动词也可以做名词。现在我终于明白在新西兰、澳大利亚和美国这些国家户外的时候,经常看到类似木屑这样的护根物了,而在中国这样的护根物过去非常少见,现在开始多起来了。我们也习惯于把树叶都扫掉,把户外路都铺成水泥、柏油路。这些落叶在这些西方国家的户外种植里被看作是非常好的覆盖物而得以保留,在中国则被似乎无用的垃圾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消灭”掉,对同样的东西,处理方法不同居然带来如此大的区别。我甚至觉得因为中文世界里缺乏这个词汇也带来了很大的影响。中文世界里一直有很多的词汇把东西变废为宝,假如我们的词汇里有一个非常清楚的定义去描述护根物这样的用途,我们就不一定忽视落叶、干草原来可以有以下的这些用途:

这样的 Mulch 是户外种植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它可以:

哪些可以作为 Mulch 呢?碎木屑,它在腐烂的过程中还能为土壤提供养分(Nutrients)。松针:它排水性极好,还能让土壤偏微酸性。其他作为覆盖物的还有碎树皮、干草或者树叶。

你看其实有不少覆盖是可以就地取材而不需要去别处购买的。

本周的移植是我第一次全程参与和观察到如何把一颗濒死的植物移植到一块新的土地上,这引发了我们的对话并给我带来深度思考:

Gary 和我聊起,他们在这个公园里做很多次的移植:有时是濒死的植物,他已经好几次发现原来濒死的树苗换了一块土地后茁壮生长了。有时是将在一块被精心照料,长势很好的土地上的植物移植到别处,这相当于将茁壮生长的植物迁移到别处。就我们今天移植的树苗,我向 Gary 提出疑问:这棵树原先的地块,土壤、阳光、雨水条件都具备,再加上人的照料,按理植物就应该茁壮成长,为什么它还是活不下去?然而当把这样濒死的植物移到一处重新被仔细选择的土地上,这棵濒死的植物有机会重生呢?

Gary 给出他的观察:他说他也没有确切答案,他指着路边的一棵银叶蕨 (fern),这个新西兰的代表植物。这棵银叶蕨原来在别处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我在冬天把它移植到这里,你看现在长得多好啊。他发现有些植物就是天生不适应某一块土地,哪怕阳光、雨水、土壤条件看着都很好,无论人如何悉心付出,它依旧难以存活。但奇妙的是,把同一株植物移栽到另外一块土地,维持一磨一样的照料方式,它反而能够成活。这太有意思了,我想到了自己的人生经历,离开中国去到马来西亚,来到新西兰。在上海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客观来说,上海的土壤很好啊,阳光、雨水似乎都不错,为何我总觉得被拘束了呢?即使我在自己的商业世界里做得还可以,我总觉得自己没有活出人生的潜力。在马来西亚和新西兰的四年经历,果真我的人生的另一块潜力长出来了,而且似乎越来越稳。

我又想到了几千年的犹太人历史,知道二战结束前,犹太人的历史就是一个格格不入被迫害的历史,几千年来在都是格格不入,不受待见,2000 年前,被赶出祖居的土地,流落在世界各地,在欧洲各国他们被限制在城市的商业区,为了生存他们做一些边角料的,见缝插针的工作,其中一个行业放贷业(现代金融业的前身)就是犹太人活跃的领域,中世纪的欧洲基督教国家不允许基督徒从事借贷,犹太人开始从事放贷赚了不少钱,也因此成了“葛朗台”当出现反犹的运动时,这些高利贷放贷者自然首当其冲。加上犹太人和欧洲社会格格不入:有自己的宗教,自己的紧密社区,自己的文化、饮食习俗加上是犹太人告密造成耶稣(同样也是犹太人)被捕。整个犹太人群体似乎是异类,哪里都不喜欢他们。《昨日的世界:一个欧洲人的回忆》斯蒂芬·茨威格曾经描述了在维也纳的犹太人曾经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然而连他也失去了希望。最后离开欧洲在南美洲的巴西生活,并在二战期间的 1942 年因为绝望而自杀。如果,他在离开欧洲后去的不是巴西,而是美国稍微再坚持一段时间等到美国加入二战(他的确也在去巴西之前短暂地在美国待过),情况是否会不一样?几千年来,犹太世界的颠沛流离在犹太人的血液里流淌着无论在那片土地上生活了多久,最后只能带着行李箱离开的命运。他们不断地寻找适合自己栖息的土地,直到二战前后他们开始大量移居北美,终于那片异域的土地让他们在几千年的历史上第一次得以自由发展,茁壮成长。遗憾的是,当他们有机会事隔近两个千年后在中东建立起自己的国家扎根在那片土地上后,他们赶走同在在这片土地上扎根千年的另一个民族,其所作所为给另一个族群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原来外界条件:土壤、光照、雨水看似全部达标,也不代表个体就一定能适配,个体的适配性,是否适合那片土地本身是独立的变量。所以,当我们看这样的生存条件的时候,我们要考虑加上个体的适配性:土壤、光照、雨水、悉心照料和适配性以及给予耐心。

中国俗语里:人挪活,树挪死。说的是当一个人处于一个不适合自己的环境或位置时,如果人能够勇敢地改变自己,寻找新的机会或环境,他/她可能会焕发新的活力,迎接更好的生活。而对于树来说,一旦它们被移植到新的环境中,由于生长环境的变化,它们可能会难以适应,甚至死亡。经过这次移植,我发现这个俗语里通过树挪死来对照人挪活,鼓励人们寻找新的环境,这个俗语在这里似乎只说对了一半,只要努力去寻找适配的环境,即使是濒死的树苗,通过换环境找到适配自己的环境,也有可能能活下来并并茁壮生长。

通过种植,联系我在新西兰看到人工培植植物的试错和多样性,我又想到了上海的梧桐树,我的家就在市中心的梧桐区,很多人来上海印象深的是梧桐区幽静的环境加上梧桐树,而住在这里的人才知道梧桐树的大面积作为行道树给周围的人带来多少不利的影响。梧桐树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养护、修剪和清扫。而且每年春夏季节,梧桐树会散落大量的细小果毛、飞絮带来呼吸道疾病。梧桐落叶量大,若遇雨水容易黏在路面上,不仅影响市容,还容易堵塞下水道。世上的行道树千千万万,如果事先在小范围培养,试错后在确定是否利大于弊,情况是否会不一样?

二、现场其他园艺相关信息

Gary 还向我介绍了志愿活动的其他一些信息

  1. 园区物资与资金来源:
    • Dinton Trust 信托基金:Peter 和志愿者组织在过去几年里一直在找外部的资金来资助这样的活动的可持续发展。可以报销工具采购开销,志愿者购置园艺工具之后可以提交账单申请退款,Gary 买过工具,但从未申请报销,对他而言志愿活动本身就是乐趣。
    • 苗木来源:一部分来自市政苗圃;一部分由 Susan 采购,向信托申请报销。
    • 市政的偏好:道路另一端大量种植本土原生植物;Queens Park 允许种植外来引种植物,但市政苗圃不会提供外来品种给公园,需要自行采购。
    • 后续计划:四周之后会运来两大拖车护根覆盖物(mulch),志愿者要用大桶把物料运上山,铺在预先铺好硬纸板的区域。
  2. 志愿者节奏:官方设定是每四周开展一次集中志愿,11 点早茶休息 20 分钟,12 点结束。但因为下雨等原因,Susan、Gary 等人慢慢变成每周六自发过来劳动。
  3. 场地物料循环:大家会从家里带来硬纸板用于园艺覆盖;附近住户允许团队借用大储存桶;现场的原木、枝干会做分散处理,堆积过高会压抑植物生长,还要防范遗弃的枝干滑坡。
  4. 现场我们还遇到另一位每周六都来的志愿者 John,John 很喜欢用修剪下来的原木头给公园的不同植物做规范,这样在暴雨情况下,水土不太会流失冲毁道路。

志愿者团队人际情况 & 结合读书会经历的深度反思

Gary 很热心的向我介绍了团队的内部矛盾和现状:

结合我自己参与创办读书会最终退出的经历的思考
社区志愿项目初心都是服务社区、造福周边,但随着项目慢慢发展、影响力扩大,新的矛盾、权力、利益分歧也会随之滋生,慢慢形成类似“小政治”的氛围。如果组织只靠着最初美好的初心向前走,不去面对新出现的问题,不去迭代更新规则、形成共识,就会出现:热心参与者之间爆发冲突、核心热心成员流失,甚至整个项目偏离最初设立的目标。Queens Park 志愿团队 Suzanne 与 Peter 的冲突,就是一个现实案例。我在读书会的经历也发现,光有热情是不够的,需要在读书会发展到过程中形成一个常设的理事会,确定公益活动的章程,需要有进入公益组织的机制和退出机制,乃至理事会成员的担任机制。公益组织和企业还是很不一样,企业一开始可以是一人说了算,而公益组织因为一开始就不是以盈利为目标的,实际上需要更好的组织架构。在这方面,我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学习。很高兴在过去的两年在新西兰我不仅参加了不同的公益组织,还深入地去了解组织内部运行机制。

本周的志愿活动,实操核心是抢救移植濒死树苗,从实践感受到植物与土地之间“适配性”这件事,不完全取决于水肥阳光人力;同时近距离观察社区志愿团队的现实矛盾。一方面是园艺劳作、跨文化旅行交流,另一方面看到社区公益不只是干活,组织治理、规则共识同样至关重要,和我创办读书会退出的过往经历相互印证,带来不少启发。活动结束 12 点多,和 Gary、Susan 等志愿者道别离开。

在不同的公益组织里从事志愿活动,我有了一些感悟,生命是一场没有标准答案、没有终极模板、却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宏大绽放。每一个独特的人类故事,都是这首交响乐中不可替代的音符。理解并庆祝它,就是去拥抱那种“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源”的广阔与自由。

去看见、去体验、去敬畏、去全然地庆祝生命的丰盛。